猪年于我,是个告别的年份吧。
好友告别了,妹妹也告别了。
都移居至其他城市了。
妹妹更是已经到了地球的另一头,成了别人的妻。
妹妹属猪。
她还是没有完整地在故土生活两轮。
都在安慰我,说见面的机会还有不少。
我却明白,若再见面,妹妹也只是个过客了。
她已经离开了我的生活,我的生活,又少了活生生的一块内容。
即使这几年的我们来往已经不如儿时频繁,即使这几年我对她的一些缺点有所不满,但是,在我这二十多年的生活中,她一直是我最亲近的人,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人啊,真不懂得珍惜,在一起的日子里,又怎么会想到这些呢?
而她走后,从懵懂时开始的记忆,就一幕幕地在脑中电影一般地映过了。
我是不记得了,但是从小就听大人说,姑姑带着我们出去,大家都说好一对玲珑乖巧的亲兄妹。看那时的照片,我着实比现在讨人喜欢许多,而妹妹更是惹人疼爱。
是的,我没有亲兄弟姐妹,妹妹于我,即使连姓也不同,但就如亲妹妹一般吧。
况且,那时候,我们在一年中有那么多时间是呆在一块的。
那时的岁月,现在想起来,是那么透彻、明朗而清纯。
我们一起淋浴冰凉的井水,吃冰镇水果,一起在干净的海里畅游。
在她二年级的时候吧,我们就一起游到海中央了。所有能游到那里的人看到这么个白嫩稚气的小女孩居然能有这样的水性,无不啧啧称奇。
冬天的夜晚,我们都挤在被窝里,在奶奶的两旁,唧唧喳喳说着什么现在忘记了的话,然后温暖地睡着。但是大一点的我其实知道,她睡着后,总被姑姑抱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但是她的童年,却实在没我惬意。
--------------------或许所有从小要练就一技之长的孩子都有同样辛苦的感受。
深深记得游泳回家吃了点心,我开始看起自己喜欢的课外书或者电视的时候,她却要独自关在房间里,一遍遍弹起枯燥的练习曲。
这样的曲子,我在外面听得都腻烦,不知道弹的人有何感受。而若不上心,姑姑平时虽然很宠爱,惩罚起来却是非常严厉的。
是的,从小,妹妹就集万千宠爱,却也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现在想来,我和妹妹也有一段不和谐的时光,依旧是每年暑假在一起生活的时候,那时候的我已经开始懂得叛逆,她也开始懂得分辨是非,因此每每去通报我犯的错,让我咬牙切齿。现在想来,却也是满是青春与单纯的可笑。
若要说到这几年对她的不满,却带着很深的怜悯与心疼。
因为我知道,她是痛苦的。
她的不幸从大学时代开始。和所有经历这个时期的孩子一样,妹妹为青春付出了代价
------------------心头还是不可避免地戴上了茨冠。
只是,或许她更脆弱,或许她受的伤害更大,她的痛苦,也更深,更难愈合。
我永远记得她第一次把头埋在我怀里纵情哭泣的时候,我是多么心疼,第一次最深切地感觉到:
这是我的妹妹,我心疼的妹妹。
从那时候起,与她的每一次交流与接触,我都小心呵护,倍加宽容。
直到她现在离开故乡,离开家人,离开我。
感谢神,至少她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开始体味到与呆在父母身边不同的长大的幸福。
告别时,我深深与她拥抱,自己心头酸酸的,却很怕她脆弱地流泪。似乎有许多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于是,我笑着对她简单地说,好好生活,一定要幸福。
在大家为她所写的告别笺上,我也写着这八个字。
落款是:
哥哥爱你。